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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章 不曾生离却已死别(2)

似是从来 时堇沫 2391 2019-03-27 23:56:51

  “嗯,卿卿回来了。”宋卿强忍着鼻子的酸涩,眼眶干涩得有些难受,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。

  以前听说,如果一个人难过到了极点是没有眼泪的,亦或者是因为白天哭干了那泪水。宋卿有些艰难地迈开腿,朝着外公的方向走去。

  “卿卿啊,你外婆调皮自己先去玩了。”在外公眼里,外婆一直是当年初见长不大的那个小姑娘,穿着一身碎花裙,走在金黄的稻田间,便是那时外公爱上了外婆,一见钟情。

  跟妈妈直接说外婆去世不同,外公不愿他过早接受这死亡,又或许连他也不愿承认外婆已经故去。宋卿没有说话,只是搬来旁边的小?#39318;櫻?#20687;小时候一样坐在外公身边。

  外公说到这眼眶又开始有些湿润,只听他自顾自继续说道:“可是她怎么就不等等我呢?她是个大头虾,没有我在,万一没带钥?#33258;趺窗歟?#21448;不?#19979;罰?#35201;是找不到家又像孩子一样蹲在路边啜泣了。”

  “她爱喝牛奶,天天?#23478;?#21917;,总说少喝一天都会不自在。以后?#39038;?#29275;奶,可是没有人喝了……”

  外公看着手里的合照,嘴里絮絮叨叨,宋卿也不清楚这话到底是讲给她听的,还是外公讲给自己听。

  “外公,外婆说过最?#19981;?#30475;你笑了,所以别难过,不然外婆会担心的。”宋卿握着外公粗糙皱巴巴的手,强忍着哽咽,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。这并不是安慰,外婆确实说过她?#19981;?#30475;外公笑起来的样子,从前是,以后依旧是。

  外公听到这,心里更是动容。他终于抬眼望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宋卿,伸手微微抹掉眼角的泪滴,连连说了几个好,脸上重新露出那抹熟悉的微笑,虽然依旧是强颜欢笑。

  宋卿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,按照习俗,家中父母去世,子女需要在灵堂守夜三天,直到?#33151;?#28779;化。所以出来的时候,宋卿便看见自家母亲还有两个舅舅舅妈坐在灵前叠着金元宝。外公已经睡下,年纪大了,?#30001;俠习?#20799;突然去世,身心疲惫。

  “卿卿,快去洗澡睡觉吧。”李依兰原本在跟自家大哥说着话,无意扭头看看外面,却看见宋卿站在书房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。她知?#28010;?#21375;去陪自己父亲说话,这会看到她出来,房里也只剩下微弱的黄光,估摸着自家父亲已经睡下。

  宋卿听到李依兰叫自己,转身往灵堂那边走去。黑白相间,正中的“奠”字还是让她有些心慌。只是因为?#26032;?#22920;和大舅在,她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。环视一周,似乎没有看见宋国强和二舅?#35828;?#36523;影,不禁奇怪。

  “你爸爸和二舅舅出去买东西了,一会就回来。”李依兰见女儿眼睛到处看,像在寻找什么,知女莫若母,她解释道。

  宋卿点点头,没有说话,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李依兰身边跟他们一起给奶奶叠金元宝。李依兰没有让宋卿去看外婆的遗体,她怕女儿还小多少会被吓到。其实宋卿想进去见外婆最后一面,只是外面漆黑的天让她有些不敢面对,或许?#24525;?#20142;了就不那么怕了。

  最后还是李依?#20960;?#30528;宋卿去睡觉,只剩下大人们在灵堂守灵。在外婆家,因为房子大,宋卿在这里也有自己的小房间。折腾了一天,宋卿洗过澡,躺在床上,只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。她叹了口气,转了个身,突然她响起自己的?#21482;?#22909;像一直是关机状态。傍晚刚刚插上电源没多久,接着就急匆匆拔掉赶回外婆家,不过她想?#36864;?#19981;开机,也没有人会找她吧。

  宋卿没有开机,只是插上电源将?#21482;?#25918;好在床头,一沾枕头,很快?#36864;?#20102;过去。第二天,天不过蒙蒙亮,好像有什么人在往家里搬东西,七嘴八舌的说?#21543;?#36824;有东西落地的声音,宋卿被?#25215;?#20102;。她穿好?#36335;?#25171;着哈欠打开?#29275;?#25509;着就看到有几位壮汉手?#24597;?#21033;抬了一口棺材走进灵堂。

  这还是宋卿第一次亲眼看到棺材这样东西,以前在电视剧看得多。她有些好奇,但是自己现在蓬头垢脸还没梳洗,也不好意思上前说?#21834;?#23435;卿转身走进旁边的厕所,农村条件虽然比不上城里,但是这几年妈妈还有舅舅们合伙将家里里里外外大修小修了一番,已经十分不错。在宋卿转身走进去的时候,一份惊喜正在来的路上。

  “怎么这么早起床了?”李依?#23478;?#26202;上没怎么休息,脸色看起?#20174;?#20123;不太好,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。不过听情绪似乎比昨天好了许多,想来是舅舅?#24378;?#23548;,也知道生死的事,慢慢也就想开了。

  “被?#25215;?#20102;,干脆就起来了。”宋卿其实还是困,只是她也没办法继续睡回笼觉。

  “一……”李依?#20960;?#24320;口准备说些什么,只是第一个字刚出口,一个人出现在了门口。

  “宋卿。”

  这个声音听着十分耳熟,宋卿听到他?#30333;?#24049;的名字,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没有睡够出现了幻觉,只是站在她面前的李依兰此刻全部的目光都聚集在门口的方向,她的眼神甚至还带了些惊讶。

  下一秒就听见李依兰说道:“小轩,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?”

  宋卿这时候终于确定刚刚自己不是幻听,而是许轩真真切切就站在她的身后,站在门口的位置。只是她依旧没有转身,一时间百感交集,让她有些不?#19968;?#22836;看他。

  “阿姨节哀,昨晚听说外婆去世了,不?#21028;?#23435;卿,所以就订了最早的车票过来。我爸妈说他们下午就到。”许轩的话一如既往地礼貌,让人听了也觉得欣慰,只是那句不?#21028;?#23435;卿,不得不说让宋卿有些受宠若惊,也让李依?#23478;?#24819;不到。她没想到,许轩会这么紧张宋卿。

  “小轩有心了,我先去给你?#20146;?#26089;餐,再收?#20658;?#20010;房间出来。卿卿,你就陪着小轩吧。”说罢,也不管宋卿是否愿意,直接转身离开了。

  看到妈妈离开,宋卿叹了口气,终于转过身去看他。眼前这个男孩,总是这样,总?#19981;?#25171;她一巴掌再给她一颗糖吃,明明昨天才拒绝了她,今天又说是因为担心她追随过来。

  “你……”

  “宋卿,我会一直在。”许轩突然说道,有些莫名其妙,但又是那么认真。

  宋卿听罢,终于忍不住,上前一?#21713;?#36827;许轩怀里啜泣起来。许轩这次没有丝毫犹豫,抬起手,轻轻拍打着她的背。亲人去世,?#30001;?#24863;情受挫,宋卿很坚强地过了一夜,她本以为自己还能坚强下去,可最后发现,原来在?#19981;?#30340;人面前,所有的伪装都会不自觉瞬间?#28010;?p>  许轩昨天吃过晚饭想着试探一下宋卿在做什么,结果却发现宋卿家一片黑灯瞎火,打宋卿电话也打不通。直到他跑去问沐歆悦,这才知道原来是宋卿外婆去世,他们一家赶回去奔丧。后来,他又尝试着打了好几次电话给宋卿,但都无一例外提示?#21482;?#20851;机。这时,他开始担心。于是乎,也不等沐歆悦他们,自己一早就买?#20284;备?#36807;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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